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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学上达,无负今日

作者:葛成乾 来源:2023届 发布时间:2020年09月21日 点击数:

各位早上好。

今天想与各位分享一个题目,《下学上达无负今日》。这个题目,乃是想与各位分享一个故事,前不久各位都读了《论语》,我便正好分享一个孔子弟子,子路的故事。这个故事我在九班、十班讲过,换个地方讲《论语》,我还是会首先讲子路。

仲由,子子路,少孔子九岁,算是孔门最初的一批弟子之一。子路好勇力,性伉直,和文质彬彬的孔门性格似不相符,他的出场也颇戏剧性。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载,子路初遇孔子,戴着野鸡毛装饰的帽子,穿着公猪皮装饰的衣服,一身古惑仔的打扮,听闻有人设礼作乐,便来找孔子闹事,砸场子了。孔子没有回应,只是现场和弟子们演习礼乐,给子路展示了一番君子的生活。经孔子的诱导,子路脱下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,重新着上儒者的衣冠,向孔子行礼,请为弟子,决定用自己的一生追随圣贤的脚步。用现在的话说,孔子可能唤醒了子路内心某种柔软而温柔的东西。

井上靖先生的小说《孔子》,以为子路是孔子想以性命相托的弟子。而子路确也始终捍卫着自己的老师。一次,孔子病了,子路请为祝祷。孔子问,用得着这么做吗?子路回答,当然了,《诔》书上说,要向天地神明祈祷个遍。孔子回答,用不着,因为丘之祷久矣。孔子为什么回答“丘之祷久矣”,历代的解读众说纷纭,我只谈一谈自己的看法。孔子的“祈祷”和子路的“祈祷”显然不是一回事,子路的祈祷是卜辞祝拜,祈求神明,而孔子的祈祷则是用自己整全而又文明的一生,向上天致敬。孔子说:“不怨天,不尤人,下学而上达,知我者其天乎!”我已经努力过好了自己的一生,我一生中的每一天都战战兢兢,小心翼翼,无愧苍天,我已经能坦然地面对我的死亡,无惧归处。如此,向上天祈求再苟活个两年,还有必要吗?

还有一次,估计是孔子病重。子路找了一帮小师弟,来当孔子的“臣”(周礼,生前的治丧委员会)。按礼制,孔子是不配有“臣”的待遇的,果然子路这一番举动把老师气得不得了。孔子说:子路你这不是骗人吗?无臣而为有臣,我这是骗谁呢,骗老天吗?而且我与其死在“臣”的手里,我还不如死在你们这帮二三子的手里。我纵使得不到风光大葬,有你们这帮二三子在,难道我死了,尸体会被扔在道路上没人管吗?

最后,很不幸,子路死在了孔子前面。子路后来在卫国做宰。鲁哀公十五年,卫国内乱,别人都从卫国往外跑,而子路却往城里进,子路说食君之禄,不避君难。进了城,子路挥斥武器和叛军作战。战斗中,子路的帽缨被割断,帽子掉了下来。子路说:君子死而冠不免。于是,停下武器,重新系好帽带,就在这一刻,子路被斩为肉酱。

各位还记得吗,子路刚出场时,戴着野鸡毛装饰的帽子。而在他的最后一刻,却毅然用自己的生命,捍卫了儒者的衣冠。子路的一生,是在孔子教导下,追求文明生活的一生。孔子的教导,如上所述,不乏如何面对死亡的教导。苏格拉底说,哲学就是修习死亡。修习死亡,不在于死,而在于生。只有努力去追求文明而有秩序的生活,无愧于自己时间,无愧于自己每一天的生命,才能像孔子、子路一般,在性命攸关之时,冷静、勇毅,而又坦然,向死而生。

再后来,卫国内乱的消息传来,孔子一听,不好,子路危矣。没过几天,使者来报信,孔子问,怎么样了,使者说,醢矣。孔子说,把家里所有的肉酱都倒掉,免得伤心。这一年孔子七十二岁,次年,孔子卒。

以上,就是子路的故事。也算是我的一点期许,努力过那种“下学而上达,无负今日”的生活。

谢谢各位。